生平第一次踏進「林班地」時,身旁傳出此起彼落的驚嘆:「這裡不就是台灣的『神去村』嗎?」
當時,我內心應該也浮現類似的呢喃。
那是位在竹東深山的民間林業工作現場。前來參加活動的人多和我一樣,對「台灣林業」頗感好奇。或者該說,我們沒想到長期以來主張「禁伐」和「自然保育」的台灣竟還有「林業」,因而困惑:當代的台灣林業究竟是什麼模樣?
跟著工作人員的腳步,我們走進過往未曾涉足的現場:已皆伐的空曠山坡地上,直徑超過我前臂的樹頭比比皆是,宛如勃發的青春痘遍布黃褐色土表。我們在坡度平緩的地方輪番種下新的杉木苗,為它繫上祈願的字條。不遠處,一群年輕人正用怪手、鏈鋸等器械,將才剛伐採下的樹木分類切割堆放。他們身上穿著的亮橘色工作服有防鋸設計,然我還是看得手心冒汗,忍著不要用手掩耳,遮住鏈鋸的轟然噪響。
這是台灣的「神去村」嗎?他們當中有任何一人跟平野勇氣一樣,全然陌生甚至懷有惡感地踏入林業這一行,卻不知不覺被神去村改造成愛好山村生活的林業工作者嗎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