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參加一個環保團體的志工培訓課程。在一切開始之前,我們被要求給自己起一個自然名。穿山甲、石龍子、桫羅、葎草⋯⋯人人唱出一個物種的名字,彷彿同時把自己嵌進一個群體、一片棲地。儘管仍穿戴人類的形體,名字領我們跨出城市的人際,共謀一種新的生態關係。
我的自然名不是任何物種。我叫自己「森林」。納入前面所有的名字,我想成為一個收容萬有生命的集合體。這是一個貪心的自許,當下也絕對不可能自問:森林起於何時?邊際何處?要收容多少種生命才足以成為森林?
閱讀《魔法森林》時,我再次想起自己曾叫做森林。離開環保團體後,無人再喚我的自然名,但我依然用它標記網站頁面,執著於當個沒用的森林。許多人問我:森林怎麼可能沒用?我每每給出不同說法,但沒有一個逼近內心真正想說的所有。讀完《魔法森林》後,發現有人已道盡一切可能的答案。

